孙悟空的反抗意识被彻底吞噬

2018-07-01 02:01

《大闹天宫》仅仅保留了一个大梦,不具备载入中国电影史册那般波澜壮阔的野心,所以就算失败了也不会后果不堪设想(制片人除外,当然这部电影很难失败),况且这早就不是那种能让一部电影后果不堪设想的年代。所以作为观众,你一定要放轻松,最好是能带着看爸爸去哪儿的那种轻松,这样得到的会更多。

抛开这些固执的疑问,过了这些心坎,你才能真正进入《大闹天宫》的娱乐体系,对小悟空以大字型从苍天大树摔到地上、两指头戳二郎神眼睛(为什么不是三个指头呢)等港产情节挥之一笑。甄子丹的表演被控制在六小龄童的体系内,环看整个制作人员名单,也只有阿甘能提出这个安妥的建议,而甄子丹偶尔用双节棍换手的技巧耍金箍棒,也试图增加一些内行看门道的趣味。cg镜头的短帧与粗糙痕迹依然充斥在银幕的边边角角,万猴军团、哮天群犬还有大战后的残砖破瓦都携带着浓烈的动画感,但也有孙悟空一棒子敲碎凌霄宝殿的精细,巨型金刚与巨型牛魔天庭翻滚搏斗的破坏力。《大闹天宫》就在这种惊喜与失望中来回交替着我们的情感,用一种平均主义保证了整体的完成度。

《大闹天宫》肩负起如何在古老的文化项目上娱乐大家的重任,这个大家不仅仅是中国观众,还有非华语的观众。这个时候,对权力专制的反抗不能再成为整个《大闹天宫》的核心。同时,如果你的思维还在纠结先有的炼丹炉还是先有的火焰山,那《大闹天宫》基本上是看不下去的。你不但在事件的先后顺序上过不了自己的心魔,你还很难接受铁扇公主比观音更慈母;很难想象哪吒像打手一样出场,并且就是一个打手;对二郎神在天庭的军权大业更是嗤笑。即便至此,《大闹天宫》自己还要面对特效概念滞后的危险,孙悟空上天庭穿越层层宙宇,是否借鉴《雷神》?玉帝家可以透过地板俯视星空,是不是《诸神之战》的创意?牛魔王发大招把天宫地基捣毁(如果天宫有地基),是不是和《特种部队2》核爆伦敦一个场景?就连孙悟空最后又变金刚的设计都令人瞠目,《龙珠》或者好莱坞,对香港人的创意能量到底影响有多深?其实我们都知道它没有抄袭,如果你是在说全世界都用同一款视效软件的话。

香港人拍孙悟空最大的好处是,他们更熟悉英文,向来是西学东渐。我们既可以像西影副厂长张子恩骂《大话西游》文化糟粕,强调体质建设的权威,也可以私下里解开沉重的文化包袱,为《西游:降魔篇》推个12亿票房。徐克曾说不拍《西游记》有死不瞑目之心,如今《大闹天宫》的案子有了新的进展,重审之下,却发现它没有大师护航。张建亚的遗梦,徐克的春梦,就让郑保瑞轻松睡了。

郑保瑞想表达的其实是《黑客帝国3》的能量守恒,阴阳相合,一损俱损,但他正好和《黑客帝国》相反,《黑客帝国》是真正把娱乐形式做道具而主攻东方哲学的电影。所以《大闹天宫》在一派欣欣向荣的特效憧憬下,很难再去强调社会体制下的个体意识(电影中所谓魔神人三界,但其实根本没有给凡人一个空间),孙悟空不是尼奥也不是史密斯,他谁也不能代表,连愤恨的情绪也不能代表。最终,孙悟空的反抗意识被彻底吞噬,取代那股斗志的是牛魔王儿女情长(以及一本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的祖训),是让老外看完后没有兴趣在人物上说三道四的改编。

说这段故事,其实是想提醒大家,在上世纪,《西游记》对于内地人来说是即便是娱乐也不能离开一股庄严的氛围。内地人看《西游记》,往左偏或者往右偏都是不正确的。我们唯一能在这个项目上找到些许出口,就是等待拥有话语权的80后去提拔一些香港电影。

此举如果成功了,我和影片都将会载入中国电影史册,失败了后果不堪设想。这不是《大闹天宫》导演郑保瑞的话,也不是监制阿甘的话。这是1996年张建亚开拍《大闹天宫》时最大的顾虑。也就在开拍后不久,扮演孙悟空的六小龄童就退组下凡。当年的六小龄童很主旋律,不赞同过度使用在当时称之为时髦的电脑特技,为了对一点特技就无休止地变来变去,文化的根与魂不复存在(也包括他自诩教父级的表演)。更致命的是,制片方北京珠达电脑动画公司因有房地产项目的变故,原本一亿的投资最终慷慨在2500万的节点上。至今,张建亚的《大闹天宫》都未出世。但即便突然有一天电影上映了,多半只能和《大寒桃花开》一样成为笑柄。

评论:

5、动物保护协会成员慎入。